今天想简单谈一谈我对于《周处除三害》这部电影的一点观影后的看法。其实在观影前看各平台的宣发,以及看了几个预告片我就已经知道我这篇观后感大概会是什么内容了。
相信去看过或者打算去看这部电影的都看过这样一张图吧,或者没看过这张图也听到过说关于这部电影尺度的吧。
这部电影甚至因为点映的反应过于炸裂,导致影片还紧急回炉做了特殊处理,把一些视觉冲击强的画面做了剪辑、放大等处理。其实看完这部片子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悲,因为毕竟对于本片我们是本该视做寻常的,但是又看到大伙调侃说“这是我们能看到的东西吗”。这部电影其实本不是以尺度为卖点的,纯属是意外导致,本片在台湾上映时的分级也仅仅是辅导级,15以下不得观看,而在香港是2B级(《无间道》为2B级),甚至没到3级(《红海行动》为3级)。
不过话说回来这部电影的画面,肯定是已经顶到了院线片尺度的极限。至于为什么引进这部电影,可能的原因(引用自”枪稿“):
按常理来说,片中的屠杀戏、宗教元素、情色意味,都属此地禁忌,而在大陆电影中,也只有两类作品可享受到一定的“暴力豁免权”。一是新主流大片(多为战争片),原因自不必说;二是犯罪片,但必须要去环大陆(以东南亚地区居多,哈哈哈,这也是为什么网友经常吐槽大陆不在地球上的原因)。而《周处除三害》大致属于后者,可尺度仍超过其他环大陆犯罪片,为什么?是尺度从此放宽了吗?反正我是不作此想。
我想更可能的原因,只能是该片在地域上的特殊性。
它最终呈现的是那片土地的混乱,是犯罪横行,警方无能,是邪教林立,也是民众愚昧,影片把那片土地几乎渲染成了一无是处的恶土,更何况,它还出自一位香港导演之手,更平添了一点“今时昨日”的优越感。
或许,我是说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周处》被破例放行,并意外地与此地观众的潜在需求汇合,撞出了一个爆款。
其实可以看出来蓬勃的创作力因为种种的限制,在慢慢的被消耗殆尽,为什么这么说?回看国产片,国产片导演是有探索过尺度,甚至经常突破尺度的,90年底啊,“地下电影”兴起,张元的《东宫西宫》、贾樟柯的《站台》、娄烨的《苏州河》,王超的《安阳婴儿》等一系列未能通过审核,却通过“盗版”开始流传着。然而到了现在,探索的结果是什么呢?不是我们开拓出了更广阔的创造空间。而是得到了一个道理——
墙,永远比你的头硬。
从2004年《世界》由“地下”转为“地上”的贾樟柯,几年后的《天注定》又转回去了。后来,地下电影的说法少了。取而代之的新词是——“技术原因”。2018年,《中邪》因为“技术原因”停止放映。电影《八佰》因为技术原因,取消上海国际电影节开幕电影放映。
娄烨导演在《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幕后纪录片中说到过“在长达半个世纪以来的审查制度里,大多数观众只能做二流观众,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到他们应该看到的东西。”,二流的观众,这里并没有骂人的意思。而是说不论创作者、作品还是观众,都是“二流”的。因为我们同时都排除了“第一性”。导演拍的故事,不是初心,而是刨除了“雷区”后的结果。我们的电影,不是原生态的样子,它的长势全都是限制和修剪的体现。我们观众,看到的电影,也是在全世界广阔的视野中,屏蔽了特定内容后剩下来的。不能做“第一”。只能做“第一”之后剩下的。可不就是二流吗?这也是为什么《周处》今天引起那么大反响的原因。因为它不见得有那么牛。但至少是“一流”的电影。
是把自我放到第一位,而不是将自我蜷缩在审查、担忧、忌讳背后的电影。
那么为什么大家会对《周处》这部电影的上映感到不可思议呢,因为我们太久没见过鲜明,没见过怪异,没见过坦率,没见过肆意,没见过昂扬,没见过无忧无虑的淡然。我们被训练成了,认为这是一种禁忌。禁忌来自官方,来自民间,甚至,来自每个创作者都逃不开的“舆论假想敌”。去年《燃冬》导演,来自马来西亚的陈哲艺在采访里说,有一件让他觉得“可爱”的事情,是工作人员常常会问:“导演这个能拍吗?你确定这个能拍吗?”,在《年会不能停!》的拍摄现场里,白客特地问导演:“咱们这个讽刺职场的,这没有危险吗”?导演董润年想了想。“有”,但又改了口:“我不知道。”
我们不缺一击即中的导演与剧本,我们也不缺好的作者与作品。甚至,我们还能在那些审核没有触及的地方,在缝隙里,找到自由创作的喜悦。就如《狂飙》的导演徐纪周所说,正派的剧情后面有11个部门审核,反派则可以自由发挥。所以,我们有了这样的“真实”的高启强,与“符号化”的安欣。
窃喜之余。
却又是无法散开的惆怅。
卑微,太卑微了。
电影它本不是如此,也不该如此。
最后希望:有一天,我们的市场,不再被好大喜功的赞美淹没,容得下忠言逆耳的批评,和一切基于创作而不是正确,让电影回归电影的言论;有一天,我们的电影,不再是闭门造车的狂欢,可以扬帆起航,开放地参与全球竞争、共同进步。
愿我们无法被封锁的思想。
还能抵达每一个尊重电影、珍视电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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